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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路灯一盏一盏把影子拉长又缩短，缩短又拉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的影子有时候重叠在一起——当他走左边、她走右边的时候，路灯在他们正前方，两个人的影子就会交叠成一个；有时候分开——当路灯在侧面的时候，两个影子各自往不同方向延伸，像两条平行的线；有时候像两个人在跳舞——当他们同时经过两盏不同角度的路灯时，影子会出现好几个，往不同方向散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巷子两边是老旧的公寓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楼有些店面已经拉下铁门，铁门上喷着红sE的「拆」字，那个字的油漆还没乾透，在路灯下反S出ShSh的光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也有些还亮着灯——一家理发店，玻璃门上贴着「洗+剪300元」，里面有一个老先生正在剪头发，围着白sE的布，头发已经掉了一半；一家杂货店，门口摆着几箱泡面和饮料，老板坐在里面看电视，萤幕的光一闪一闪的；还有一家五金行，老板正在收拾门口的架子，把一箱一箱的螺丝搬进店里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条街，再过不久就会变成工地。然後变成商办大楼。然後变成一个全新的、没有人记得的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唱片行会留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林芷言想到这里，脚步轻了一些，像踩在云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谁都没有说话。但谁都觉得，这一刻不需要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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